看着他在她眼前慢慢长大,学会走路,又看着步履蹒跚的他慢慢牵着她的大儿子芈哲琛,教他走路,教他说话。
分明自己还是两三岁的孩童,硬是逼着自己去教哲琛独自走路,说完整的句子。
只是即使这般勉强的完美表现也挽回不了一颗执意要丢弃他的心。
“阿珩,母妃近日忙,你回你那才人娘亲院子里住好么。”郑太后支走了自己的儿子喊来了他。
“好。”他乖巧地点点头,为哲琛准备好接下来几日会用到的物件后安静离开。
郑太后在想,真是个好乖好漂亮的孩子,可惜不是自己的亲生的,还是越早送走越好,外子毕竟养不熟,若养出一只白眼狼来该如何是好。
“母妃,你为何要送我走。”一个声音自梦里传来。
郑太后看见乖巧离开的男孩,回转过身带着泪跑到她膝下。
“母妃,是阿珩做得还不够好么,阿珩哪里做得不好,您给阿珩说,阿珩改。”
他哭了,郑太后是第一次见阿珩哭,这样的小人儿真是惹人怜。
她的心软了软,蹲了下来:“阿珩,莫哭了。”
“阿珩!”郑太后恍然坐起,一时无法辨别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窗外一道人影飘过,郑太后看着窗外的影子:“阿珩?!”
“母妃,您为何要赐儿臣毒酒,是儿臣哪里做得不够好么,儿臣哪里做得不好,您给儿臣说,儿臣改。”
福康宫的院中,郑太后看着面前沐浴在月光下的人影,面目狰狞起来:“为何要留你?百官爱戴你拥护你,就连哲琛都离不开你,有你在便会威胁道哲琛的位置,有你在旁人便会非议哲琛!有你在,哲琛同我这位娘亲都不亲近!”
面前的人影一如既往的温和,哪怕是听到这般扎心窝的话依然语气依然平静无怒:“是么母妃,阿珩毫无与哲琛争夺之意,阿珩未娶妻只是想尽全力辅佐哲琛,母妃,您留阿珩一命,母妃……”
郑太后换了声音,恳切道:“阿珩,你走吧,你本不是我的孩子,现在当是回去找你自己娘亲的时候了……”
人影悲切的落了泪,一双好看的眼睛透露着哀求:“阿珩会走的,只是母妃,阿珩自幼长在您身边,只认您一位母亲,至于生母,阿珩从来不知她模样,母妃同阿珩一起走好么,阿珩一个人离开太孤独了……或者母妃不愿意的话,阿珩带着哲琛一起走好么,他那么依赖阿珩,肯定会愿意同阿珩一起走的。”
人影的声音欢快起来,转身便要往养心殿的方向跑去。
郑太后心里一急:“阿珩,母妃跟你走,阿珩!你别去找他们,阿珩……”
次日卯时,刚苏醒的皇宫忽地敲响丧钟。
常年礼佛的郑太后被发现溺死在福康宫外的一方观景池里。
听到丧钟的那一刻,芈辰逸没有去往皇宫而是马不停蹄地跑到了礼亲王府。
“芈莫汝是你干的?!”他气势汹汹的踹开门怒吼,随即不由放低了声音。
屋子里,小丫头还在安静地睡着,一旁的芈莫汝发丝凌乱,紧紧握着她的手伏在床榻边浅眠。
听到他的声音,芈莫汝猛然惊醒,第一反应去看手边的人儿是否醒来,而后又有些呆滞地看向他。
“皇叔怎么这样早过来了。”芈莫汝沙哑着声音问道。
往日清辉无边的眼红肿不堪,一看就是长久痛哭过。
芈辰逸长长舒了一口气:“方才宫里敲了丧钟,太后殁了。”
芈莫汝将手心里的小手轻轻放在被里,淡声道:“怎会,呵,报应,算是报应罢。”
而后又抬起头有些好笑道:“皇叔,怎么我心里痛快不起来,我分明是要当着她的面讨个说法的,呵呵,皇叔,她都死了小可怎么还没醒。”
“先去换了哀衣入宫罢。”芈辰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几日且忙着,让府里的丫鬟好好照顾着她。”
郑太后是无子命,养了一个‘带子’求得了两个儿子,只是大儿子只与‘带子’亲,与她几乎没什么感情,小儿子年幼赴沙场多年不归,回来后也对她疏离浅淡。
而她自己多年浸润佛堂,与儿孙的感情几乎没有,所以芈莫汝不伤心一点都没问题,就算是芈辰逸自己,也不见得有多伤心。
换了哀衣的芈莫汝重新走到塌边,在秦不可额上留下轻轻一吻,在她耳边低语道:“小可,夫君绝不会让伤害你的人多活一日的。”</div>